抗日名将赵尚志

经盛鸿 2018-10-30 15:21:16 来源:《百年潮》 作者:经盛鸿

1931 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仅用四个多月时间,就迅速占领了整个东北地区。约 20 万东北军守土无能,除少部分奋起抵抗,其余不是匆匆撤往关内就是望风溃败,或逃,或散,或叛,或降,顷刻间土崩瓦解,整个东北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沦于敌手。不甘心做亡国奴的东北各阶层人民纷纷拿起武器,成立各种义勇军,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斗争。从1931 年 10 月开始,东北各地、各种名目的义勇军风起云涌,声势浩大,给日本侵略者和伪满政权以沉重打击,中国共产党也给予各义勇军不同程度的支持、领导与协助,但由于这些抗日义勇军没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没有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人员混杂、各自为政、纪律松弛,又没有先进的武器,得不到外援,在日本侵略军优势兵力的猛烈进攻和利诱收买下, 只奋战了一年多就基本失败、瓦解。余部有的退入关内,有的退到苏联境内(后大部由苏方遣返至中国新疆),有的坚持在白山黑水间继续战斗。

当东北各地、各种名目的义勇军渐趋沉寂之时,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抗日武装登上了东北历史舞台。活跃在东北各地的党领导下各种抗日武装,最后统编为“抗日联军”,下辖 11 个军,开辟了南满、北满、吉东等抗日游击根据地和许多游击区,成为东北抗日的主要军事力量,与日、伪军进行了殊死的斗争,前后坚持斗争 10 余年,成为中国抗日斗争史上最壮丽的篇章之一。

在东北抗日联军指挥员中,素有“南杨北赵”之称。“南杨”是指在南满活动的杨靖宇;“北赵”则是指在北满活动的赵尚志。这是东北抗日联军中两位著名的领袖与将军。

命运曲折的抗日英雄赵尚志

赵尚志,辽宁省朝阳县人,1908 年10 月 26 日生,幼年苦难,1925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受党命南下广州,报考黄埔军校第四期。1926 年夏,赵尚志返回东北,到哈尔滨参加建党工作。1927 年 3月与 1930 年 4 月,赵尚志两次被奉系军阀逮捕,受尽折磨,始终不屈。

九一八事变后,赵尚志在中共党组织的营救下出狱。做事果断,军事素养深厚的他引起了中共满洲省委书记罗登贤的重视,罗任命他为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不久,赵尚志又被派到张甲洲领导的巴彦游击队任参谋长,化名李育才,人称小李先生。张甲洲在清华大学读书时加入中国共产党,受党派遣,返回老家,组织起一支约 200 人的抗日队伍,但他不懂军事, 赵尚志来到张甲洲的部队后,协助他整顿队伍,并成立教导队培养骨干。

1932 年 6 月,以博古为首的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在上海召开北方五省委代表联席会议,推行“左”倾路线,调走罗登贤,强令东北中共组织仿效南方革命根据地,建立苏维埃政权与红军。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吴福海来巴彦游击队贯彻“左” 的指导思想,要求部队执行土地革命政策,打土豪、分田地、改编为红军。赵尚志认为条件不成熟,提出不同看法,但吴福海坚持己见,将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三十六军江北独立师,张甲洲任师长, 赵尚志任政治部主任。部队改编后,转战于呼兰、绥化一带,所到之处打土豪、分田地,实际上转移了对日伪当局的主要斗争目标,后部队内部发生分歧,又不断遭受日伪和地主武装的袭击,终于瓦解。在一次战斗中,赵尚志的左眼受重伤,后失明。巴彦游击队的失败是执行“左”倾路线的结果,但满洲省委领导人却认为主要责任是赵尚志执行右倾机会主义路线造成的,要他作检讨。赵尚志据理力争,竟被省委“开除党籍”,赵尚志一度十分苦恼。

但他很快振作起精神,更名赵三,到哈东一带的反日义勇军孙朝阳部队,当了一名马夫。他对朋友们说:“只要抗日,做什么都行。”赵尚志杰出的军事才能使他很快在孙朝阳部队中崭露头角。他在带领部队打了几个胜仗后,威信大增,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归属。在 1933 年 10 月的一个夜晚,赵尚志带领李启东、姜熙善、李根植等七人,骑着七匹快马,带着 11 条枪,到珠河县中东铁路道南六道河子, 找到了中共珠河中心县委。赵尚志向县委书记关化新谈了组建游击队的想法。关化新非常支持,请省委巡视员张寿篯(即李兆麟)向他们传达了中共中央“一•二六”指示信精神。原来,在 1933 年 1 月 26 日, 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以中共中央的名义发出指示信,要求东北党组织要建立广泛的抗日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反日团体和武装,开展抗日斗争。张寿篯还介绍了杨靖宇在南满组织游击队的经验。1933 年 10月 10 日,一支 13 人的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在珠河县三股流长万屯后山诞生,赵尚志任游击队队长,李福林任政治指导员。游击队在三股流一带接连打了十多个胜仗,名声越来越大,人员武器都有了发展。小股日军和伪军不敢轻易进犯三股流,这里又没有苛捐杂税,哈东地区老百姓称之为“红地盘”。

在珠河地区,当时除了赵尚志领导的游击队,还有数十支抗日的山林队和义勇军,赵尚志为了团结他们,于 1934 年3 月,在珠河县秋皮屯召集“爱民”“青林”等十几个队头领召开联合会议。经过协商,各队头领同意在“不投敌,不卖国,反日到底”等条件下,联合起来,成立东北反日联合军司令部,公推赵尚志为总司令。队伍扩大到 500 多人,接连攻克侯林乡、黑龙宫日伪据点,使珠河县铁道南、北的游击区连成了一片。1934 年6 月, 部队改编为“东北反日游击队哈东支队”,赵尚志任司令员。他率支队攻打宾州城, 奇袭五常堡,激战三岔河,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与日、伪军大小战斗上百次,越战越强。游击根据地从珠河县的铁南、铁北,扩展到宾县、方正、延寿、五常、双城、阿城六县的广阔地区,抗日组织纷纷建立,拥有反日会员一万余人。

1935 年 1 月 12 日,中共满洲省委做出恢复赵尚志党籍的决定,承认“开除赵尚志党籍是由于当时省委执行‘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结果,是错误的”。这年 1月 28 日,哈东支队扩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赵尚志任军长兼第一师师长, 冯仲云任军政治部主任。

第三军的壮大和珠河游击根据地的扩展,使日伪当局惊恐不安。关东军参谋部在一份名为《关于最近满洲国的治安》的报告中,称赵尚志是“最顽强”“匪势最为活跃的代表者”。日伪当局在哈尔滨召开六县“治安肃正”会议,策划消灭第三军,“毁灭赵尚志的根据地”。日伪在帽儿山设立“六县”办事处,日军大佐野崎任主任。以日军“讨伐”队为主,集中3000 兵力,向哈东珠河游击根据地进行“讨伐”。日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强迫群众并村合屯,搬到指定地点,企图把赵尚志的部队困死在深山密林之中。

面对严峻的形势,赵尚志留下第三军一部分继续在珠河根据地内坚持斗争,自己率领主力,经方正、延寿、依兰,出敌意外地北渡松花江,进入汤原县境,与夏云杰领导的抗日游击队汇合。1935 年 11 月,赵尚志协助夏云杰,将汤原游击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六军,夏云杰为军长。1936 年 1 月,在汤原附近召开北满抗日部队领导人会议。参加会议的有赵尚志、李延禄、张寿篯、夏云杰、冯治纲等,协商成立了东北民众反日联军总司令部,推选赵尚志为总司令,各部队统一序列,赵尚志仍兼第三军军长。

赵尚志以东北民众反日联军总司令的名义,命令亮子河矿警队和伪军连全部缴械;又命令戴鸿宾、张寿篯部不惜一切代价,占领汤旺河,拿下老钱柜,为建立巩固的汤原根据地扫除了障碍,反日联军声势大振。

早在 1935 年 2 月,中共上海中央局被破坏,中共满洲省委与党中央失去联系,此后就由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领导。1935年7月 25 日至8月 20 日召开的共产国际七大,发出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指示。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据此拟定了《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又称《八一宣言》。1936 年 2 月 10 日, 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根据《八一宣言》的精神,向中共满洲省委发出《为建立全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决议草案》的指示,要求统一全东北抗日军队的名称和建制,一律整编改称为“东北抗日联军”。1936 年 2 月 20 日,赵尚志和杨靖宇、王德泰、李延禄、周保中、谢文东以及汤原游击队、海伦游击队,联合发表《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宣布自即日起,将东北人民革命军、东北抗日同盟军、东北反日联合军等,统一整编为“抗日联军”。抗联陆续成立了 11 个军,后又组建为三大路军。赵尚志部改编为抗联第三军,赵任军长。在汤原根据地内,赵尚志建起了兵工厂、被服厂、仓库、医院以及抗日联军政治军事学校,赵尚志亲自兼任校长。抗联第三、六、九、十一军的团级干部和地方主要负责干部,大部分都在该校参加过学习和训练。

1936 年 9 月 18 日,中共珠河中心县委、汤原中心县委和抗联第三军、第六军党委召开联席会议,决定撤销两个中心县委,成立中共北满临时省委(这时中共满洲省委已撤销),统一领导北满的党组织和军队,赵尚志任执委会主席,冯仲云任省委书记。

威镇敌胆的冰趟子战斗

赵尚志作为抗联中杰出的指挥员和军事家,指挥过许多次胜利的战斗 , 给日、伪军以沉重打击 , 使敌人闻风丧胆 , 发出了“小小的满洲国 , 大大的赵尚志”的哀叹。赵尚志指挥的上百次战斗中,冰趟子战斗是最著名的一次。

1936 年初,关东军司令部经长期策划,制订了从 1936年4 月到 1939年3月的《满洲国治安肃正计划》,企图在三年内消灭全部抗联部队,对抗联各部队开始分区“讨伐”。为了打破日、伪军的“讨伐” 计划,赵尚志指挥抗联第三军军部和主力部队,于 1936 年秋冬,分批由汤原根据地出发,向黑龙江省西北部的铁力、海伦西征。日、伪军调重兵围追堵截。1937 年 3 月初,赵尚志率部到达海伦与通北交界的山区。部队刚刚住下,就得到情报: 日、 伪军 800 余人已进 山“讨伐”,正奔袭而来。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赵尚志当机立断,马上集合部队, 连夜火速向通北东山里转移。他决定, 把敌人引进山里, 寻机设伏,狠狠打击,以摆脱敌人的追击。

寒风凛冽,冰雪层层覆盖着小兴安岭起伏的山林。当部队来到一处山路狭窄、两侧山坡树林茂密的地方时,赵尚志命第六师一部 20 余名战士,在前方隐蔽设伏,诱敌深入;又命主力部队,在后面山路两旁的半腰处埋伏。不出多时,一长串马爬犁出现在前方,爬犁上坐着 100 多名日军。“砰 ! 砰 ! 砰 !” 战斗打响,马爬犁上的日军立即滚下爬犁,趴在雪地上抵抗。打了一会儿,日军发现我方兵力不多,便集中力量发起冲锋,抗联战士边打边撤,巧妙地把日军引入山腰处我军伏击圈。赵尚志看见日、伪军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大喊一声:“打 !”顿时四挺机枪一起怒吼,日、伪军死的死,伤的伤,慌忙后撤。日军死伤 30 余人,一大尉军官当场毙命。抗联战士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和毛毯等物品。

赵尚志认真分析了形势,认为敌人决不会甘心失败,一定会调来大批军队反扑,进行报复。于是决定部队迅速前进, 甩开敌人。

当部队来到一个叫冰趟子的地方时, 赵尚志仔细看了地势,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冰趟子原名黑风口,位于黑龙江省北部的通北县,是从西向东进入山沟的必经之路。山路旁的坡上,有四座大木营,每个屋子能住一二百人,原是伐木工人住的地方,这时工人们已返回家过年未归,木营里只有几个人留守看房子。在大木营附近,有常年流淌的山泉,冬天泉水从山上流下来,在山路北面冻结,形成一层层、一片片高低不平的冰甸子,当地人称之为“冰趟子”。冰趟子附近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

赵尚志在大木营里召开班以上干部会议。他说:“这四座大木营很坚固,可以固守;沟的两侧是山林,可以设伏;沟口很窄,可以截住敌人的退路,又可以打敌人的援兵。总之,这里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战场。”赵尚志决定在这里布置一个“口袋阵”,重创敌人。他让大家抓紧抢修工事,迎接战斗。干部、战士们分头行动,在每个木营的墙上挖了一排排枪眼,院套的矮墙上构筑了工事,还用冰雪浇注了交通壕;在山路南的沟林旁,布置了伏击阵地,战士们严阵以待。

3 月 7 日,日军竹内部队守田大尉率日、伪军 800 多人,尾随抗联部队沿山沟口,向冰趟子大木营大摇大摆地开进过来。敌人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阻击。当走在前面的一群伪军快到木营跟前时,赵尚志一声令下,部队指战员突然开火,指挥部队将其打退,伪军中队长等当场毙命。接着,约 200 名日军,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向木营发动凶猛的进攻,山路、冰层上布满了敌人。我军六挺机枪同时向敌人开火,子弹、手榴弹雨点般地飞向敌群。日本兵既承受着猛烈的火力,脚下又是湿滑的冰趟子,站都站不稳,走几步就要摔倒,被打得倒下一排又一排。敌人后援部队不断到来,更猛烈地发动了第二次、第三次的进攻。日军指挥官狂舞战刀,阻止日、伪军士兵后退。受伤的日本兵趴在冰面上继续射击。战斗异常激烈。为了牵制敌人,减轻正面部队压力,赵尚志派出多股小部队,从两侧密林和北部河沟中,拦腰突袭敌人。敌人仗着人多势众,武器精良,集中攻打正面木营。有 20 多名日军一度占领了左侧一个木营。赵尚志大声命令少年连,趁日军立足未稳,坚决夺回这个阵地。少年连两个班战士,在排长赵有财的带领下,冲进木屋,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搏斗,终于夺回。

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天黑,气温迅速下降。趴在冰雪中的残余日本兵,枪支冻得打不响,手指也冻得麻木,不能弯曲扣扳机。许多人被冻死冻伤。枪声渐渐稀落。

赵尚志早就估计到气温下降的情况, 让战士们早作了准备,在几个木营屋内都生起火炉。在战斗间隙,战士们轮流到火炉旁烤手、烤枪,然后再继续投入战斗。

赵尚志发现敌军的枪声渐渐稀落,估计他们要撤退,就命令部队加强沟口堵击力量,堵截敌人。果然, 日、伪军终于坚持不住, 下令撤退。赵尚志指挥抗联战士,在沟口处拦截敌人, 激战一小时,又打杀打伤了大批的日、伪军。

战斗结束后, 赵尚志率领部队打扫战场,搜集敌人丢下的枪支弹药,然后迅速转移。这次战斗,日、伪军死伤 300 多人(一说 200 多人),其中被击毙 200 余人,冻伤 100 余人,日军守田大尉、津田庆一准尉和曹长高山五朗、天野松治、伍长三井勇三被打死。我军仅牺牲七人,缴获许多枪支弹药和米、肉、马匹、服装、军毯等物资,为继续西征开辟了通道。

冰趟子战斗又名“黑风口阻击战”或“抗联第三路军冰趟子战役”,是赵尚志指挥抗联第三军与日军作战取得的最大的一次胜利,也是抗联斗争史上敌众我寡、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之一,规模大、消灭敌人数量多 , 而我军则伤亡极少。这次战斗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我抗战军民的士气。

冰趟子战斗后,赵尚志留下 200 多兵力,在通北、海伦、绥棱、铁力一带建立新的根据地,在八道林子和南北河建立了两个后方基地。在 1937 年和 1938 年,抗联战士从冰趟子出山,先后打下了通北火车站、管家烧锅、杜家围子、六井子、福安火车站、龙镇飞机场、讷莫尔警察署等,在北安市东胜、胜利等一些村屯,建立了抗日救国会,开展游击战争。抗联在密营中,建起枪械检修厂、卫生院和被服厂。在距冰趟子约十公里外的白皮营,北满抗联总政治部主任张寿篯等人写下了著名的《露营之歌》。“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壮士们,精诚奋发横扫嫩江原!” 这样的歌词,生动地反映了抗联的艰苦战斗生活和乐观向上的精神面貌。在赵尚志等人领导下,在严寒的北满地区,抗日斗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形势。

百折不挠,虽死犹荣

七七事变后,东北抗联的游击战争成为全国抗战的重要组成部分。1937 年 9月 18 日,北满抗日联军总司令部发出通知,号召北满人民积极行动起来,配合全国抗战。

这时,日本当局把东北地区作为侵略中国关内地区、进逼苏联的后方基地,视抗联为“满洲国治安之癌”,更加紧了对抗联的“讨伐”。驻东北的日军,由七七事变前的四个师团,到 1938 年 7 月增加到八个师团。自 1937 年底开始,日伪当局实施所谓“治安肃正”三年计划,计划周密,力度空前,分割包围,分区“讨伐”,撤村并屯,建立“集团部落”,控制粮食,手段无所不有,野蛮毒辣,企图在三年里彻底消灭东北抗日联军。日伪的主要打击对象之一是赵尚志领导的以第三军为主的北满抗联部队。1938 年春,万余名日、伪军以血腥的枪杀、刀辟、填井和焚烧,只用 25 天,就基本摧毁了北满抗联赖以生存的汤原根据地;同时大力侦察破坏城乡各地的中共党组织,抓捕负责人,切断了抗联与党组织和民众的联系。

日伪当局对足智多谋、能征善战的赵尚志十分畏惧,见在战场上不能消灭他, 就采用政治谋略,用造谣诬陷、挑拨离间的方法,企图借用苏联方面或在中共内部实施离间手段,消灭赵尚志。

北满抗日联军在赵尚志的指挥下,多次击败敌人的围攻。可是有人无粮、有枪无弹的困难越来越严重,许多重大问题急需请示中共中央作出决定。身为北满临时省委执委会主席的赵尚志,多次派代表入关,找党中央,但都毫无音信。1937 年底,寒冬降临了,大雪纷纷扬扬地笼罩了北满各地。赵尚志等领导的北满抗联部队的处境,更加艰难。日伪想把缺衣少吃的抗联指战员冻死在荒山野林。

这时,北满抗联总政治部主任张寿篯带着刚从苏联回来的抗联第六军一师代理师长陈绍宾来找赵尚志。陈绍宾说:“苏联远东军区司令海洛将军让我捎个信给抗联总部,叫咱们派一个重要的领导人过去和他们共同商量抗日大事!他说,他们可以武装咱们部队。”于是中共北满临时省委在依兰县杨家沟召开临时会议,经认真研究讨论,会议决定派赵尚志为中共北满临时省委代表,去苏联联络商谈有关事宜。赵尚志肩负着重要使命启程上路了。1938 年 1 月,赵尚志带着一个班的警卫人员,从萝北县名山镇东部踏过封冻的黑龙江过境,走上对岸的苏联国土。不幸的是,赵尚志过境后,立即被苏军解除了武装。接着对方通报说:“海洛将军没有邀请任何中国抗联的代表来谈判,他不可能来见你。”这使赵尚志非常吃惊和迷惑, 他立即要求回国。对方说:无权答应。他绝食了,数天滴水不进。他的抗议、请求、绝食,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使他的境遇更加恶化。他被丢进了一间牢房似的地下室里长达一年半之久。直到 1939 年 5 月,苏方才向赵尚志解释说,把他关押审查是个误会;同时向他传达了共产国际关于赵尚志为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的任命。

赵尚志立即组织了一支 100 余人的精干部队,于 1939 年 6 月末回到东北,投入战斗,但由于奸细造谣挑拨和其他原因,他未能行使总司令的职权,并被撤销中共北满临时省委执行委员、抗联第三军军长职务。1939 年 12 月,他接到苏方电报,让他与北满、吉东两省委负责人到伯力开会。1939 年底,他再次率队过界去苏联。

1940 年初,日伪当局再次采用造谣诬陷、挑拨离间的方法,指使叛徒造谣说,赵尚志要“捕杀省委”。中共北满省委(中共北满临时省委在 1939 年 3 月已改为中共北满省委)未经查实,就作出了永远开除赵尚志党籍的决定。削去赵尚志的军事指挥实权。1940 年 2 月,赵尚志到东北抗联第二路军任副总指挥。1941 年初,赵尚志再次受到批判。但他坚持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主张,一面写下了长长的意见书,准备向中共中央申诉,一面坚决要求重返抗日战场。直到 1941 年秋,苏方才允许赵尚志带五个人的侦察小组回国。赵尚志十分高兴地说,他要重新组织队伍,与日伪斗争,他死也要死在中国的东北战场,他还想骑马到延安去向中共中央汇报。

1941 年冬,赵尚志带领几个战友, 到达汤原、鹤立,开展抗日活动。日伪当局得悉赵尚志重新回到东北抗日战场, 十分紧张,立即出动大军搜山七天,但未发现赵尚志的踪迹。日军兴山警察署长田井久二郎精心策划,派汉奸特务刘德山,化装成猎人,进山侦察,与赵尚志小分队相遇。起初,赵尚志把刘德山的枪下了,但因担任过第三军警卫团团长的姜立新说认识此人,赵尚志便放松了警惕,将其留在小分队内。此后,另一名伪特务张锡蔚,又通过刘德山的帮助,冒充刘的亲戚混入赵尚志小分队。1942年2月 11 日晚 11 时,赵尚志在刘德山的预谋引诱下,带领几个人,踏着积雪,去袭击鹤立县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当他们走到临近梧桐河的吕家菜园子附近时,刘德山乘赵尚志不备,突然从背后向赵尚志开枪。赵尚志后腰下部中弹,立刻倒地,血流如注,但他忍着剧痛,回手两枪, 将刘德山当场击毙。赵尚志伤重昏迷,被日、伪军抓捕,抬到伪警察分驻所。他醒来后,看到几个伪军警,就对他们说:“我是赵尚志。你们不是中国人吗? 怎么当了汉奸, 该杀!”几小时后,赵尚志永远闭上了双眼,年仅 33 岁。

日军当局将赵尚志的遗体,用卡车送到佳木斯伪三江省警务厅特务所五处, 凶残地用锯子割下赵尚志冻得僵硬的头颅,把尸身抛进松花江,然后,将赵尚志的头颅送往伪满洲国各处巡展,借以炫耀战绩,威慑国人。后经长春护国般若寺的主持倓虚法师周旋,最后日伪当局将赵尚志的头颅埋在长春护国寺内一片松林中。直到 2004 年 6 月 2 日,中国有关方面终于找到失踪了 62 年的赵尚志颅骨。2008 年 10 月 25 日,赵尚志颅骨被迎回其家乡辽宁朝阳的烈士陵园安葬。

(本文作者:江苏省委智库“南京大屠杀史与国际和平研究院”研究员)


【1】
黑龙江党史网版权所有 • 中共黑龙江省委史志研究室 黑ICP备14007414号  技术支持:亿林股份- 创e谷